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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永远的怀念

来源:攀枝花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职场小说
摘要:我的母亲,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却是百里挑一的女人。她用勤劳,善良,宽厚,包容,坚强,隐忍……为自己书写成一部朴实无华的书卷,让我用一生来品读。 一   2005年的农历三月,正是春暖花开的灿烂季节,而我们一家人却忍受着冰霜雪冻的侵袭——悲苦,焦虑,无助,无奈……凄然的阴云罩住了心头的阳光。一贯坚强硬朗的母亲,睡倒炕上再也起不了身。她昏睡十多日,浑身浮肿日渐加重,全凭着炕头枕头似的氧气袋维持嬴弱的生命。按当地人风俗,老人临终前是要留家里不能去医院的,我们只好围在母亲跟前,眼巴巴看着她残留的生命养分一日日消磨殆尽。虽然母亲走时很安详,而至今回想起当初,没有送母亲去医院尽最后的抢救,我们是犯了一起不可饶恕的罪过。当时缘于工作变动,在母亲最后一段日子里,我疏于陪伴尽孝,多亏姐妹兄弟贴身陪护。母亲理解、支持我的工作,而留给我的却是永久遗憾和愧疚。   我从没想过母亲会离开我们,离开这个世界,总认为她会长命百岁,怎知她说走就走,不顾我们千呼万唤就撒手人寰。弥留之际,姐姐和妹妹给母亲擦洗干净身子,穿戴整齐早已准备好的绸缎寿衣。我愤然、惧怕母亲这般装束,它是一个不祥的预兆。而这的确是噩耗的预示。度日如年的十来天煎熬,3月12日上午,母亲没留半句言语,平静、安详地闭上双眼,永远地离开生活了65年的世界,离开了她深爱的故土和亲人。我们无回天之力,撕心裂肺地哭喊,终究没能让母亲回过头来,哪怕是只看我们一眼。   母亲极具平凡,只不过是个农村妇女。而母亲的丧事场面,其隆重程度在几百号人的堡子村却是绝无仅有。三天坐灵期间,前来祭奠的人络绎不绝,除了亲朋好友,绝大多数是本村的乡邻。殡葬那天,送葬的队伍排成了长龙,队伍经过的人家,在路旁纷纷焚纸送行。众人对母亲超然的敬重,稍微舒缓了我淤积心尖的沉痛。      二   灵堂上方“德高望重”的巨大挽幛,正是母亲一生为人处事的诠释。在堡子村人的眼里,母亲是个不凡的女人;而在我心中,尽其所有评价,都不及“一世之苦”这个定性更确切。   坐在草铺守灵,我木然地凝望着母亲的遗像发呆。烛光中的母亲微笑着,一如她生前那样和蔼可亲,慈祥的目光中透着坚毅和隐忍。灵位面前摆满丰盛的祭祀物品和菜肴,诱人的七碟八碗微微弥着热气,母亲此刻可否能闻到它的味香?是否真能对其品尝?灵堂后灵柩中的母亲,也许此时是满足的;而我,悲戚中肝肠寸断。我该问谁——我的母亲,她在世时,究竟用过几次这等美食?   一位和母亲同辈的大叔,精心摆正灵前案头上的祭品,他通红的眼眶中噙满泪水;不知是他为母亲伤痛,还是震惊、羡慕亲朋满座的隆重葬礼?   我招呼大叔坐下来,随口赞及村里人情颇佳,感动有这么多人前来相帮,吊唁。他不可置疑的解释:“我们村人情是好,但绝不是谁家遇事都这么人多热闹,这都是你妈妈活着的时候积德丰厚,为别人做的事情太多。人情都是换来的啊。不说别的,单说你妈妈为村子里人接生,咋说也有三代人呢。”   这也倒是。母亲是村里唯一的接生员,但凡村里出生的小生命,都是母亲用友爱的双手迎接来到世上的?脚勤,麻利,技术娴熟,随叫随到,而且不管难产顺产,母亲从来都不收取一分钱报酬。无论严寒酷署,无论狂风暴雨,无论白天黑夜家事繁忙,只要听见敲门敲窗声,听见有人叫一声“尚姨”,母亲便不顾一切地随之而去。似乎,为人接生就是她的使命和天职。她辛苦劳顿换来的不是物质报酬,而是人们对她的敬重,她是孩子满月酒席上的尊贵客人。   同龄人,第二代,甚至第三代,母亲不厌其烦地迎接着一个又一个小生命。除了本村,邻村也会有人来请母亲接生,母亲从来都是爽快答应无一拒绝。遇到逆天的难产,母亲会陪着产妇家人一同前往医院应急处理。年复一年,母亲年岁大了身体不再康健,我们一致反对她帮人接产。她碍于情面,难听劝阻。她一再对我们说:“娃哟,我这么做是在为你们积德啊!我不图别的,只图为你们好!”   直到母亲病逝前几年,国家大力提倡孕妇住院生产,母亲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老了,技术也不比医院的专业产科医生,于是才洗手放下近40年的接生行当。村里人自然记住了她的好。母亲的丧事中,那些叫她嫂子的、大姐的、尚姨的、尚婆的,为母亲虔诚送行,就像母亲曾接他们出世时那样恭恭敬敬。      三   随着年龄增大,我对母亲认识越来越深刻,明朗。母亲的一生,是用朴实无华的语言文字写成的一部书,这部书需要我用一生去研读,思考。她用向善,仁慈,宽厚,勤劳,坚强,以及在困境中始终持有乐观向上的心态书写自己平凡的一生。数以万计的文字,贯穿着一根苦涩的长线。我很少听到母亲叫苦抱怨,却常常耳闻她冗长的叹气声。长大后我明白了,母亲之所以出长气,实则是在缓解释放内心的压抑和压力。   谁说母亲不是苦其一生?   1938年的寒冬腊月12日,母亲降临在黑家山一座破茅屋的土炕上,之后迎接她的是衣不暖体食不果腹的苦难生活。母亲前面有个哥哥,女儿出世外婆自然欢喜,就给母亲取了一个极好听的乳名:美儿。母亲不算漂亮,但却是有些美。她阳光开朗,要强,泼辣,就像外婆家对面的青山。大山样的性格支撑着母亲,一步一步,稳稳实实地走完了一生。   接连几年,母亲身后又添加了弟妹,生活极度陷入窘境。外爷心脏病重不能劳作,母亲极小就去上山采野果子帮家里度日;如男孩子一样的砍柴,下地干活。12岁那年,母亲被人介绍到川坝地区的堡子村当童养媳,其丈夫就是我的父亲。说是童养媳,母亲并不比父亲年岁大,她小父亲4岁。外婆的娘家在堡子村,女儿返嫁回去成了堡子村的媳妇。母亲年幼,不懂择婆家,不懂反抗,当然她并没有选择或是反抗的权利;以一头小牛犊做聘礼,就把母亲的命运和尚氏一家拴在一起。   在夫权的时代,称呼女人时前面都要加上丈夫的姓,这就是村里晚辈称我母亲“尚姨”的缘由;只有在集会或出工记分时,才可见到母亲的真名实姓。      四   母亲到了父亲家里,年幼不能及早结婚,就干活混口饭吃。奶奶年轻守寡,对父亲溺爱袒护,养成了父亲依赖、任性、散漫的习惯。加上年纪尚轻,他自然养不了家。爷爷随国民党部队出走杳无音信,奶奶和父亲娘儿两同叔伯们住一起,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母亲来到这个关系复杂的大家庭,日子好歹心中自知。   母亲倔强受不得人气,几次逃跑回到黑家山,都被外婆遣送回到父亲家。没有多余的路可走,母亲只好忍气吞声乖乖顺从。父亲十八岁那年,和母亲“梳头”完婚,14岁的母亲及早成了尚家的新娘,娇柔的双肩承负起家庭重担,从此再也没有卸下来。   五十年代后期,正直饥荒遍地饿狼扑食,母亲生下第一个孩子——大姐。母亲是怎样生的大姐?说来令人浑身发麻——炕墙角上撒一堆灰,旁边置几块土基,临盆的母亲蹲在灰上,让血水一滴一滴渗在灰中,使不上气力就在土基上坐着歇歇。孩子生出来了,产妇缺吃,孩子嗷嗷待哺没有奶水;父亲在外,奶奶小脚不便,母亲只好拖着虚弱的身子半夜三更到生产队地里偷豆子。不管“偷”是否符合道德,而当时除了“偷”便是绝路一条。   之后,母亲经公社卫生所培训成了接生员,把文明卫生的接生方式传播给堡子村。大姐之后,母亲一连串生了七八个孩子,一共六个儿女存活下来。      五   孩子多了,温饱问题不时困扰着母亲。父亲常年在外奔波,非但没有挣来钱,还沾上了文革分子的嫌疑。母亲把父亲藏在家里,自己挣工分养家,终日担惊受怕。好在母亲聪明伶俐,又为人帮忙无偿接生,这才减轻父亲一些“罪行”。   那时一个强壮劳动力一天挣10分工,母亲把自己当男人一样的出蛮力,同样也可挣10分。只有这样透支体力,才会在年终分到粮食;即使是“超资户”,孩子的口粮是不会短缺的。母亲这样的女人,不说堡子村,就是十里八乡也难找到第二个。身为女人,却承负着男人和女人的双重担子,母亲来到世上,好像是专门吃苦受累的,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旺盛的精力?她精神的支柱和动力是什么呢?   每到秋日来临,天气日渐变得寒凉时,母亲开始恐慌,而且更加忙碌。我常常半夜醒来起夜,总见母亲在昏暗灯下撵麻绳,或是纳鞋底。夜格外的寂静,母亲“吱呦”“吱呦”的撵绳声,像一首忧伤的旋律在屋子里回荡,对黑夜诉说内心的酸楚。母亲的影子映在墙上,亦映在我的心里,永远不曾淡去。立冬了,我们有新鞋子可穿,看到娃儿们不会受冻,母亲舒展眉头,嘴角挂满了笑意。   有年腊月的一天,母亲去镇子上赶集,没多久就回来了。她的脸色冷峻凝重,没有像先前那样给我们带来些许好吃的。母亲在给隔壁大婶叨咕着什么,她脸憋得通红,继而哽咽。后来我们才知道,母亲好不容易卖东西换来的钱被小偷扒走了。她哭得很伤心,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母亲流泪哭泣。现在我明白了,母亲那么伤心地哭,不是在心痛丢失的钱,而是心急没有了钱,自己的孩子过年就没新衣服穿。然而,在大年初一,我们几弟妹照例从头到脚焕然一新,兴高采烈地跑到大队院子去炫新衣服,放鞭炮。我不知道置新衣服的钱,是母亲变啥法子筹来的?在金钱匮乏的年月,其艰难程度只有母亲自己知晓。      六   按照中国传统,男人是女人的依靠,而父亲又能给母亲几多依靠呢?   父亲不喜欢干农活,在外跑又挣不到钱,做生意十有九亏,讨债的人都来找母亲。母亲很气恼,警告父亲不能瞎折腾,却忍着不和父亲争吵,奶奶袒护父亲,听不得谁数说儿子。就这样,父亲欠的债,全由母亲拆东墙补西墙来偿还。母亲每次宽恕父亲,给与他希望,可父亲带给母亲的却是无望。   到后来我长大提及父亲的事情,母亲总是打消我的怨言,她已将习惯了父亲。至于父亲一辈子未挑过一担水,一辈子都是母亲把饭做熟一碗碗接到手里吃,每天清晨母亲生好火煮好茶给父亲喝——母亲非但没有怨言,还开导我们说:“你爸天性那样,都大半辈子了,就随他去吧。再说了,他是你们的老子,你们做娃娃的是不能有怨言的,你们要尽娃娃的一份心。”   我和弟妹小学毕业,要上中学,上大学,母亲喜悦而愁苦。每年开学学费是母亲最大的心结。不管攒钱也好,借也好,都是母亲的事情,父亲不会过问的。村里人都让孩子初中还未毕业就回家劳动,尤其女孩子,老早在家学习做家务等待出嫁。母亲不随俗流,即使再艰难,也要供孩子至少完成中学教育。我是村里最先维一去读高中的女孩子。我住校每个周末回家,经过邻居家门前,总会有人投来不解和怪异的目光。   母亲支持我的学业,尽管她常常“出长气”,但从不说让我辍学。高二那年,有个周末大雨我未能回家,母亲竟步行40多里路给我送来馍馍、蔬菜和面粉。母亲的到来,让我怔住了,一年前她才刚刚做了子宫切除手术,她是怎样背负沉重的东西一步一步走到学校?而且还给了我零花钱。   母亲心血没有白费,她供出了堡子村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大学生,后来我们有了工作能够自食其力,母亲肩头的担子这才减轻了一些,用不着像先前那样那样辛苦了。      七   母亲年轻时就积极上进,在夜校班识字学文化,传统思想中跳动着与时代俱进的脉搏。先是入党,继而担任堡子村妇女主任工作,一干就是二十余载。政治运动时期,整党整风,批判“四类分子”,党员干部要起积极带头。而所谓的“四类分子”,在母亲眼中全是好人,面对形势母亲左右犯难,更让母亲难为的,是她的舅舅——我的舅姥爷——是反革命坏分子。批斗会上,母亲强忍心痛举拳头呼口号;批斗结束,母亲偷偷潜进舅爷家,为他送吃的,给他宽心。   母亲家教颇严,从小就给儿女立了许多条条框框清规戒律,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该做,在我们幼小的心里早已埋下规矩做人的种子。长是长,幼是幼,我们从不敢在长辈面前无礼,不敢任性;我们更不敢懒惰,不敢做事马马虎虎……这些看似家长专制的教育,却使我们受益终生。   一年秋天,我家房屋旁的桃树挂满丰硕的果实,枝桠垂的很低,路人伸手即可摘到桃子。树下有条小路,每天都有行人经过。我担心人们偷摘桃子,就别出心裁想了一个妙招,找来一块木板,上面写了骂人的话悬挂在树干上,心想桃子会万无一失。哪知母亲放工回家,一眼瞥见桃树上的牌子,不等进门就唤我问个究竟。她一把摘掉牌子扔到老远,教训我心眼太多,败坏门风。我狡辩说,不骂他们就偷桃子,挂牌子警示有什么不可以?   “邻里邻居的,摘个你家桃子吃有啥稀奇?用难听话骂人,你这不是没家教吗?哪个娃娃、大人谁想吃就让随便去摘好了,以后可不能再干这样蹊跷的事!”母亲狠狠的教训了我一顿。之后反倒摘了满满一篮桃子,给房前屋后的人家分吃了。   岁月冲走了无数记忆的沙粒,而一些却沉淀在心闪闪烁烁,温暖着我的每一寸时光。   我自愧没有遗传母亲头脑的敏捷与睿智,以及极具说教的哲学般的语言。母亲健谈,在堡子村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和作用。谁家婆媳闹不和,谁家两口子闹别扭,谁家后人虐待老人——母亲便是调解矛盾的和事佬。谁家有事都来找母亲帮忙解决。白天出工没有时间,晚上安顿好我们,用半夜时间,母亲凭着三寸口舌粘合好那些出现裂痕的家庭。这也正是母亲在堡子村树立威望的一个重要原因。 为什么睡眠状态癫痫发作十堰治癫痫的特效药治疗癫痫的费用是多少黑龙江癫痫该怎么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