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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曹风,来自远古的歌谣

来源:攀枝花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影视戏剧
《曹风》是《诗经》篇章其中之一的总名。十五国风之一。共《蜉蝣》《候人》《鸤鸠》《下泉》四篇。为先秦时代曹地汉族民歌。地在今山东省西南部的定陶、成武、曹县一带。   ——题记      刹那即永恒   我看见你在蒹葭苍苍中飞舞,在水一方的伊人开始轻舒广袖,抖落一身的月光与星光。到底飞了多久,你的意识中只有爱人的翩翩身影,只有一曲忧伤的离歌在白水茫茫处唱响。这是静谧的时刻,但并不孤独;这是离别的时刻,却没有痛彻心扉。   夕阳落在树杈上,累了的你暂时栖落在夕阳中,透明的翼翅像一袭轻薄的裙纱,时间流过,触动你纤柔的思绪。   “一夜老”,当老祖母向我说起你的名字,有种惊心的痛觉。蜉蝣,这从《诗经》河流的上游飞来的舞者,越过《国风》的崇山峻岭,飞过浩浩荡荡的《秦风》,终于在温暖的《曹风》里停下脚步,停落在水畔一株苦楝树的枝桠上,繁衍生息。   古时的曹国,地点在离我家不远的菏泽、定陶、曹县一带。是我上中学时跟随五叔卖陶盆的必经之地。五叔说,当年周武王曾封弟弟姬振铎建立曹国,都城就在定陶,东周敬王时被宋灭亡。   在这历史长河中的刹那,一个朝代走向了没落。在这短暂的一瞬,蜉蝣作为一种古老的族群,开始在陶的诞生之地生生不息。   我喜欢陶这个名字,朴拙,憨厚,一如鲁西南平原上朴素的乡民。我们用的灯盏,酒坛,粮瓮,和面用的盆,腌菜用的缸,甚至吃饭的器皿,无不是用陶土制成,远年的陶器上,有时可见一尾三尾鱼在游动,有时可见近乎甲骨文的字符,在历史的深处闪烁微光。《竹书纪年》载:“尧都陶丘,以驭天下。”是说我们的先祖尧选中了这方土地,设置城邑,建都定陶,而后驾驭天下。   我站在洙水河畔,竟然有“逝者如斯”的感叹,那些在深秋起舞的蜉蝣,上下错动。忽而形成一团,忽而四散开来,忽而从空中跌落——那跌落是轻盈的,是如一片秋叶飘零的姿态跌落在宁静的水面上,忽而又从水面上扶摇起飞,一样是轻盈的舞姿,一样是透明的翼翅。让你以为跌落在水面的那只并不曾死去,只是在时间的水面上稍作歇息,便继续点燃生命之灯,在时空中飞舞。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又要到哪里去,蜉蝣,这时光的精灵能否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蜉蝣一词,最早出现于《诗经·国风·曹风》中的《蜉蝣》一诗,所以至少在我们的故乡飞舞了2000多年。也许不止,因为其具有古老而特殊的体型结构,是最原始的有翅昆虫。和蜻蛉目同分为古翅次纲下,它们的翅不能折叠。最早发现的是石炭纪古蜉蝣化石,号称活化石。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於我归处?蜉蝣之翼,楚楚衣服。心之忧矣,於我归息?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於我归说?”无疑这是有关蜉蝣最为古老的歌谣。蜉蝣的羽翼啊,像鲜艳的衣服,蜉蝣的翅膀啊,像透明的裙纱,可是我的心儿多忧伤,哪里才是我的来路与归途。蜉蝣轻飞,穿越了时光的洞口,身上的麻衣雪一样洁白,而我是不是也和一只蜉蝣那样,找不到自己的归宿?这近乎悲凉的歌唱,穿越千年的时光未曾消弭褪色,于故乡水畔歌唱的那个人,是不是千年之后化身为我,也是一样凄凉的心曲,也是一样面对光阴的渡口,暗自神伤。   蜉蝣的成虫体态轻盈,体色雅致,常在溪流、湖滩附近活动。成虫寿命很短,所以就有了成语“朝生暮死”来形容其寿命的短暂。   我不能理解一只蜉蝣的生命为何如此短暂,就如不能理解自己的来路与归程。河畔的青柳,转眼已是叶片金黄,河滩上的棉,经霜之后一片萧瑟。有时我想,那些飞舞的蜉蝣就是我们先祖的灵魂吧,村庄里的人一个个老去,不舍得那低矮的院墙,不舍得袅袅的炊烟,不忍这永无归期的长长离别,于是化身成一只小小的蜉蝣,飞翔在村庄的附近。   如此看来,即便时光过去了千年,那质地朴拙的陶依然盛满村庄的月光,那跌落水面的蜉蝣,只不过是生死轮回中生命的小憩,在一个玫瑰色的黎明会渐次醒来。   刹那即永恒,我不过是在蜉蝣透明的翼翅上看见了光阴背后的温暖与贞静。那么纤细轻柔,却如此真实恒久。      候人歌   一大清早,你就站在官道上,那时的风还冷硬,穿过村庄的缝隙,夹着雪花,扑打在你稚嫩的脸上。候人,你是谁家的少年,手中的长戈只是作为一种礼仪的象征,在迎候来者。你是谁家的男丁,远离故乡幼小的儿女和年迈的爹娘,站在荒凉的曹风里,迎来送往。   我站在故乡的河岸,一遍遍揣想你的模样,作为一个普通的兵卒,你是强大的国家机器的附属品,觥筹交错与你无关,莺歌燕舞与你无关。甚至,除却让乡人捎回家的薄薄供奉,你并未为自己留下略作消遣的薪资。家书中,你一遍遍说起做兵士的好,夏有荫凉冬有棉,说你一日三餐的丰足,油星子足有半指多厚。   候,是等候的意思,是守候,是因为一个冥冥注定的约定,一方站成了守望的石头,无论风霜雨雪,在守候另一方的到来。这近乎成为一种仪式,在《曹风·候人》中站成我远年的兄弟。“彼候人兮,何戈与祋。彼其之子,三百赤芾。维鹈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称其服。”你这个候人的小官啊,说官算是高看了你,扛着象征性的戈矛,站在官道上。而那些平庸的官僚,却穿着红色熟牛皮所制的蔽膝,头也不抬地从你眼前走过。鹈鹕抖落身上的水珠站在水坝上,而你看看你,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我理解这样的守候,就如古时的驿马,每当走到一座偏僻的驿站,人疲马乏会稍作休整,然后传递给另外一个驿人,这是古代小国的律法,也是时间的秩序。所谓候人的表达,只不过是为了凸显社会的等次与阶级。   而《候人歌》不是,《候人歌》是有史可查的第一首中国恋歌,为《吕氏春秋·音初篇》记载的一篇歌辞,被后人称之为《候人歌》。整篇作品只有四个字:候人兮猗!“禹行功,见涂山之女。禹未之遇而巡省南土。涂山氏之女乃令其妾候禹于涂山之阳。女乃作歌。歌曰:候人兮猗!”说的是大禹治水,途中娶了涂山氏之女。大禹因为水情紧急,没来得及和她举行结婚典礼,就到了南方去巡查。涂山氏之女就叫她的侍女在涂山之南迎候大禹,而她则做了一首歌:候人兮猗!   多么简短的表达,四个字中的两个字还是语气助词,相当于现代汉语的“啊”和“呀”。仅剩下的两个实词直白地道出了歌者心中的所思所想:等你!多么丰富的意蕴,就如一个人悲痛已极或者思念到极致,静坐窗前,那晚开的花,那被阴翳遮蔽的月明,那黑的夜,那水流潺潺的忧伤,无不被赋予一种彻骨的寒凉。   我喜欢西北的花儿,高旷悠远之中有一种浸入骨髓的深情。“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苦在心头,这一走要去多少时候,盼你也要白了头”。背景是苍凉的风沙,离别是一个伤心的场景,而画外音就是那两个简单的字符:等你!   等你啊。背后是空寂的村庄,面前是一条条的长路。不知从何时起,村庄里的人们开始变成了候鸟,季节来临,背负行囊,作别妻儿走向一座座陌生的城市。你见过他们,在繁忙的流水线上,在城市的角落,在夜色来临时面对变幻的霓虹神色迷茫。有出走就有守候,也许是妻子,放下手中的农具,一遍遍数着节气;也许是母亲,站在村口,手中的拐杖孤单而落寞,不得不在一次次守候中默然归返。她们心中的默念的字词,依旧是:等你!   我知道这有些背离《曹风·候人》的原意,作者无非是用赋比兴的手法,将两种不同的人两种不同的遭际进行了对比,引出“候人”与“彼子”。“荟兮蔚兮,南山朝隮。婉兮娈兮,季女斯饥。”一句,是说南山上天色阴沉昏暗,云雾笼罩,有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在受饥挨饿。一说“季女”是为“彼人”抛弃的女子,用以形容富者的无良;一说是候人的女儿,在守候父亲回家。   但无论如何,一个“候”字在时光变迁中从未更改浓郁的感情色彩,就像那尊望夫石,过了许多年依旧在痴痴守望,在唱着忧伤的《候人歌》。      布谷惊心   曹风里的鸤鸠就是我们村前桑林里的布谷鸟,麦黄时节,吹着激越的哨音赶来庆贺。我能想象一只单薄的飞鸟,如何穿越万里关山回归故里。幕落,危险穿着紧身衣四面埋伏,布谷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星河在天,北斗是返回故乡的指针。黎明,抖落冰凉的露珠,在一条隐秘的溪流前,滋润干渴的嘴唇。这时的返乡犹如一位离家多年游子的信仰,无论山高水远,无论遍地荆棘,也要返回故乡的桑树林。   曹地多平原,土地肥沃,占尽天时地利。当时的曹国更兼振铎治国有方,一时间富甲天下,以致有富比曹卫之说。我们村前的那片桑树林,就是曹风中的桑树林,“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鸤鸠在桑,其子在梅。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其带伊丝,其弁伊骐。”这是《曹风·鸤鸠》的上半阙,意思是布谷鸟在桑林筑巢,精心哺育七个年幼的孩子。品性善良的君子啊,不止仪容端庄,也始终如一,内心的操守坚如磐石。这是世间最为赤诚的表达,我却默然惊心,忽然想起一年前过世的母亲。   五月的麦田是母亲的麦田,记忆中多少年母亲总是惦记着麦子黄熟的节气。母亲站在田塍上采下几株麦穗,轻放于掌心,细细地搓,小心地吹,吹走青黄的麦皮,留下饱盈盈的麦粒,一把放进嘴里。母亲的咀嚼等同于提前品尝了青麦的味道,节气的味道,还有布谷鸟飞过桑林叫声的味道。   我喜欢听布谷鸟的叫声,布谷——布谷,吐字清晰圆润,就像一把晶亮的珍珠漫天撒下。我学习过布谷清澈的叫声,左手扣紧右手,指尖不留一丝缝隙,两个大拇指并齐,留出一方近似嘴唇的小口,气流随腮部震荡而出,与布谷的叫声一般无二。我在桑林这边叫,布谷在桑林的那边和,一声布谷唤来了麦黄,两声布谷唤醒挂在木格窗棂上的镰刀,三声布谷,唤来母亲的身影,身边放一只杞柳编织的土篮,在收获之后的麦田捡拾麦穗。   “鸤鸠在桑,其子在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鸤鸠在桑,其子在榛。淑人君子,正是国人。正是国人,胡不万年?”这是诗歌的下半阙,布谷母亲在桑树上筑巢,儿女雀跃在酸枣树上。品性善良的好君子啊,还是那么仪容端庄,所以喧嚣的人世才有了百姓敬仰的好榜样,既然这样,怎不祝他身体康泰,万寿无疆。   我始终有一种错觉,就是在翻译这首遥远的诗歌时,总躲不开母亲的影子。母亲在白亮亮的麦茬地里拾麦穗,母亲在村口等我回家,母亲在过完了她生命中的最后一个麦收季节后住进了医院。我问医生,能否开刀?医生说:八十一,风险太大。我对医生说,那么放疗一定能治愈。十几年前,还是这家医院,也是同样的病症,母亲放疗治疗了十八次,一直身体很好。医生无奈地摇头点头,说只能治疗着看情况。   躺在病床上的母亲,一会儿想起刚刚播种下的玉米苗,一会儿想起她今年捡拾的麦穗,还放在院子里,尚未舂捣,一会儿又忧伤地附在我的耳边,说:这次怕是吃不上新麦了,你将要是没娘的孩儿了。   此时,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键盘上。布谷鸟的叫声化成母亲的身影向我走来。我说母亲,我想你,每次回家总不敢踏上村前的桑树林。我说母亲,你捡拾的那些麦穗我都撒回了田野,让它们继续发芽,分蘖,抽穗,扬花。母亲只是不语,一转身消失在我浑浊的泪光里。   “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我以为就是说我的母亲了。母亲一生养育了我们兄弟姐妹七人,在村里也算得上大口之家。也因为此,我们家的日子一直在贫穷与困顿中度过。好在,岁月待我们不薄,虽无大富大贵,却也能够安然度日。我想这是对母亲的最好的安慰,布谷母亲在桑树筑巢的一刻,也一定在心中暗中祈祷她的孩子们顺遂平安。   布谷又称杜鹃,传说蜀王杜宇的宰相鳖灵,曾开通三峡,根治了蜀中水患。杜宇遂将王位相让,并化成了杜鹃鸟,每到春天,就要不住啼鸣,鸣声似乎唤人们快快布谷,因此被人们又称为布谷鸟。由于啼鸣不止,常常啼出血来,滴下的血就化成了火红杜鹃。李商隐《锦瑟》中的诗句“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说的便是这层意思,成就了一只布谷鸟的凤仪之美。   而我却执拗地相信,每一声布谷啼鸣,都是一位善良的乡间母亲在呼唤自己的孩子,声声啼血,字字惊心。      冷泉之伤   “芃芃黍苗,阴雨膏之。悠悠南行,召伯劳之。”是《曹风·下泉》中的最后一句,是说蜀黍苗长得茁壮,幸亏一场好雨地滋润,众人南行路途遥远,有召伯来慰劳大家,所以心情舒畅。   我们村一般不大种蜀黍,也就是《红高粱》中映红天地的高粱,我们是现实意义上的农人,浪漫主义的情节很少能理解。田野里最多的是玉米,七月流火,玉米攒足了劲儿往上长,却遇见最为致命的问题:干旱。   我小时候,很多次经历干旱无雨的日子,母亲一天大概能在田野与村庄之间来回五六次,无非是看看地,看看天,看看叶子打卷的玉米。实在不行了,母亲说找你眼子叔去吧,他家日子过得还算富足,有牛有马,有一应灌溉田地的农机具。母亲打了十斤柴油,给眼子叔煮了几个咸鸭蛋,还拿了一瓶三哥从部队带来的好酒。 武汉儿童羊羔疯医院好癫痫病医院哪家武汉癫痫医院如何治疗癫痫病癫痫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