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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舞】刘老汉的家务事

来源:攀枝花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句子大全
刘成根心里疼得难受,一边踱步一边在心里暗暗地骂着:“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我老实巴交了一辈子,怎么就生出这么个歪种。”心里骂归骂,刘成根嘴里却没有出声,为什么?要面子呗。   刘成根今年88岁,忠厚老实,善良得就跟观音菩萨似的,这一辈子交往的人中,也没有一个人能说出刘成根半点不厚道不仗义的。刘成根原先在单位做过工会主席,是个识文断字会做思想工作的人。单位里的男男女女有事情都喜欢找刘成根,就连夫妻拌嘴,婆媳吵架都来和刘成根说说。刘成根说话慢条斯理的,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能从心尖尖上走过一样。满腹的牢骚愤懑,只要和刘成根唠唠,听他开导开导,点拨两下,就觉得像是堵塞的下水道突然间通开了,哗啦一声,心里畅快了。刘成根一直觉得自己有说服能力,而且水平高的值得自豪。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刘成根多年积攒下来的自信心,就像是秋风扫落叶般被儿子给划拉到垃圾箱里了。   刘成根这辈子有两个闺女两个儿子。有句老话说得好:“人心若要足,两儿两个女”。看着上天给的这四个孩子,刘成根打心眼里知足着哩。前些年,孩子们小的时候,刘成根在外地工作,很少和孩子们在一起,每一次探亲回到家里,看着一次比一次窜高的两个儿子,心里美得就像是喝了二两老白干;再看看两个眉清目秀的闺女,心里甜得就像是吃了二两蜜。即使回到单位,一个人躺在职工宿舍里,做个梦也都是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暖烘烘的情景总是让刘成根抿着嘴巴笑呀笑,直到笑醒了。   让刘成根坐立不安的烦恼事,是家事。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刘成根最近就是陷在家务事里左右为难,剪不断理还乱。啥事呢?这还需从头说起……   刘成根住在昌潍平原的刘家庄,离县城三四里地,是一个只有几十户居民的小村子。那年头,看老天爷脸色吃饭的农民,总是填不饱肚皮。穷困中,女人的择偶条件变得非常简单,只要人不痴不傻能干农活,只要嫁过去能吃饱肚子就知足了。在这样的择偶条件下,刘家庄经过日积月累的努力,终于生产出大批的光棍汉。刘成根的爹和大伯就是其中的成员。刘成根的爹做了二十年光棍后,终于脱单,四十多岁时娶了一个比自己小十多岁一只眼睛有菠萝花一条腿有点瘸的女人做老婆,就是刘成根的娘。成根娘这一辈子只开了一次怀,生了刘成根以后就再也没坐胎,成根爹和大伯老兄弟两个守着这一根独苗苗,就像是宝贝疙瘩。   成根娘虽然眼睛不好腿不利落,但是心性善良,脾气好,能干活,做饭洗衣服操持家务一刻也不得闲,把这个穷家打理得干净利索井井有条。刘成根的爹早早没有了爹娘,只有一个哥哥和他相依为命。因为穷,哥哥做了一辈子光棍,一个人住在爹娘留下来的三间老屋里。成根爹娶成根娘的时候,兄弟俩盖了三间草坯屋做新房,离大哥的老屋不远。成根娘过门后对大伯哥就像是自己的亲哥哥一样,冬天的棉袄棉裤,夏天的褂子裤子,都是成根娘一针一线缝制的。好饭孬饭都把大伯哥叫过来一起吃,从来没有外待过这个沉默寡言的庄稼汉子。大伯哥也是个厚道的人,自己没有后人,待刘成根就像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抱着背着哄着,领到几个工钱一把交到成根娘手里:“这钱你拿着,给成根买个糖瓜,扯块布料做衣裳……”   上世纪三十年代,兵荒马乱的农村缺衣少粮可不缺孩子,每个家庭都有着三四个孩子或是更多,跟土坷垃打交道的孩子,每天放牛割草或是照看弟弟妹妹,没有几个去读书的。   成根九岁那年,成根爹坐在土炕上闷着头吧嗒吧嗒抽了一晚上旱烟。第二天早上,成根爹和成根娘说:“他娘,我寻思着应该让成根去念书。”成根娘一边往灶膛里添草一边说:“我觉得还是让他学门手艺,穷人家的孩子读书有啥用?做个手艺人才能养家糊口。”   “头发长见识短。让成根读书长大了去找他舅,做个人上人。”成根爹不再理会成根娘,背着手走出家门去找先生给成根报名。   第二天,刘成根背着娘用裤腿做的蓝布书包跟着爹去上学,村里的二赖子看到后摇晃着脑袋说:“咋,背上书包了,老哥你打算让成根念书?有了儿子烧包的,这农村娃念书有啥用?种地有力气就行,认识字能当饭吃?你这不是白白拿钱养先生嘛。”刘成根抬起眼睛看着爹,脚步迈得有点迟疑了。成根爹把烟袋锅在鞋底上梆梆梆磕了几下,然后和成根说:“别听他胡咧咧,到了学校好好听先生的话,有了学问才能做人上人。”人上人是啥?刘成根不知道。但是,刘成根是个听话的孩子,爹说人上人好就是好,听爹的话就不会错。所以,他认真地学习功课,每次考试都是五分(满分)。   读完小学,爹娘又省吃俭用供着成根读完了初中,成了村子里唯一的初中生。初中毕业生后,远在莱阳工作的舅舅真把成根带了去,安排在自己的单位,圆了成根爹念念已久的心愿。   刘成根去莱阳上班之前,成根爹在土炕上吧嗒吧嗒抽了一晚上旱烟,又做出了一个决定:临走之前先给刘成根成亲。   三百多里地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就是天涯海角,儿子去莱阳工作就是骨肉分离音信两茫茫。那时候,村里人管在外地工作或生存的人叫作“出门”。因为交通上的落后,“出门”的人三两年回一次家是常有的事。成根爹考虑到自己是六十岁的人了 ,有句古话“人到七十古来稀”,万一自己哪天两腿一蹬两眼一闭,去了阎王爷那里,一辈子连孙子的面都没见到,那不是枉活一生了?死不瞑目哪。成根爹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的私心了:给成根在家里说个媳妇,一是考虑到自己、成根娘、大哥一年比一年老了,需要有人照顾;二是在家里给成根娶上媳妇,这媳妇就是拴住刘成根的线,能拽着刘成根的脚常回家看看,要是成根在莱阳娶个媳妇,那见儿子一面可就难了。   成根爹去找了村里最有名的王媒婆:“他婶子,你费费心给俺家成根踅摸个媳妇,成根就要去城里他舅那里上班,俺寻思着在家里找个媳妇成亲后再让他走。咱也没有太高要求,庄户人身体好能吃苦耐劳,懂得过日子就行。”   王媒婆是出了名的腿快嘴快,她撮合的亲事可真是不少,吃猪头拿谢礼是常有的事。听了成根爹的话,王媒婆就像是清点人口,把四村八里没有婆家的姑娘挨个掂量了一下。果然不负重托,用了几天时间就在她娘家的村里选中了一个,这姑娘不但长得水灵,庄户活样样拾得起来,而且还懂得孝敬老人。王媒婆说:“这个闺女就是为了刘成根而生的,他俩般配得不能再般配了”。成根爹听了重重地点了点头:“成,就是这个闺女了。如果人家不嫌弃,择个日子就把喜事办了。”王媒婆来来回回跑了几趟,两边的老人都点了头,下聘礼选日子,在大马车上架了红布棚子,吹吹打打把新媳妇娶回家。   新媳妇名叫王二妮,是离刘家庄不远的王家庙子人,比刘成根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这也是成根爹看重她的地方。二十岁的王二妮嫁进刘家,红嫁服还没褪色,刚刚怀了孕,刘成根就去了莱阳,留下王二妮每天面对着一个婆婆和两个公公,低眉顺眼地做着小媳妇。   第二年秋天,昌潍平原遇上了难得的好收成,风调雨顺是靠天吃饭的农民祈来的福。红红的高粱穗子像火把一样,呼呼地向蓝天燃烧,映得庄稼汉子的脸也红扑扑的。豆子就像矮矮小小的婆娘,鼓鼓的豆角是婆娘要撑破衣服的胸脯。就在成根娘碾了高粱面做糕饼子的时候,王二妮生下一个男孩,成根爹咧着嘴巴笑啊,沟壑一样的脸上有了一种亮光。老天爷照应啊,今年收成好,家里又添了孙子。   刘成根收到家里的信跟单位领导请了假,三番五次的倒车后回到家里。正在切地瓜干的成根爹看到成根后高兴得连连咳嗽,挥着两只湿漉漉的手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成根娘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刘成根说了句:“收到信了?可回来了。”用衣袖擦起了眼睛。刘成根喊了声“爹”又喊了声“娘”,感觉爹娘老了很多。成根娘拉着成根的手上下端详了几眼,觉得刘成根比离家时高了一些,拉着成根走进屋里:“快来看看小孩,跟你刚生下来一个模样。”王二妮正坐在炕上喂奶,看见刘成根进来,眼圈一红:“回来了?”当着婆婆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刘成根看到包在小被子里的儿子,红红的小脸一脸褶子,像个小老头,张着嘴巴东找找西找找在找奶头。刘成根看着看着心里就笑起来,亲亲的感觉,这就是当爹的感觉?   刘成根只有三天的假期,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念念不舍老婆和儿子,心被扯得很难受,那个红呼呼的小脸总是在眼前晃悠。因为交通不方便,又心疼那两个路费钱,刘成根一年里只能回家一两次看望老人孩子和媳妇。想孩子的那个滋味,让刘成根柔肠百转,辗转难寐。多少个夜里睡不着,就干脆坐起来数星星。   夫妻两聚少离多,王二妮生第二个儿子的时候大儿子刘小良都上小学了,比弟弟刘小臣整整大了10岁。刘小臣出生的时候,正是五十年代的困难时期,大炼钢铁、自然灾害、苏联老毛子掐脖子,老百姓都在温饱线上挣扎着。尽管刘小臣是个男孩,他的出生也没能给家里带来多少喜悦,一直认为多子多福的成根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来得可不是时候啊。”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就在家里认为不能再要孩子了的时候,王二妮又连着生了两个女儿。刘家的人口越来越多,负担也越来越重,吃了上顿愁下顿。如果让刘成根用一个字来形容当时的家,刘成根会叹一口气,然后说:“穷”。刘成根家里穷,不是一般的穷,三个老人还有四个孩子,就靠他和王二妮两个人养活着。成根爹和大伯都是古稀之年,不能再干重活,农忙时候去生产队里看个场院,挣不了几个工分。婆婆不能参加队里的农活,王二妮是个女人,挣工分比男人少,一年下来,生产队里的算盘一响,一家老小分不到一分钱,把刘成根省吃俭用攒了一年的工资全交上,才能补全人口多工分少的亏空。王二妮最害怕的就是年终决算,感觉就像地主逼租子的日期到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刘小良生性纯朴善良,十几岁就承担起了家里的重活累活,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刘成根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一想到让刘小良辍学回家务农,刘成根心里生疼生疼的,感觉自己比刽子手还残忍。毕竟小良学习优秀,考高中不成问题,半路下来,岂不是瞎了这孩子的前程,委屈这孩子一辈子?   刘成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夏日的傍晚,放学后,叫上儿子去了离家不远的潍河边。他和小良在河边的大堤上向东坐着,夕阳从背后铺过来,满河的水都金光闪闪的。刘成根先是问了小良学校里的情况,然后又细细地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刘小良不知道爹为什么叫自己出来,但是,他感觉到爹肯定是有什么事不愿意让家里人听见。爹问什么他就说什么,一边说一边用手摆弄着脚边的毛毛草。刘成根停顿了几分钟,看着河面,太阳眼看就要落下去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咽了一口唾沫,狠下心对刘小良说:“小良,今天叫你出来是想和你说,咱家里你弟弟妹妹小,我离家远,爷爷奶奶的岁数大了,家里需要有个劳力支撑。弟弟妹妹们张着嘴儿要吃饭,赶着趟儿要上学,家里供不起你上学,你回家帮你娘干活吧。”   刘小良只是默默地听着,就像是在听河水声一样,家里的情况父亲不说他也看得清楚。可是再有一年,自己就能考进高中,上学可是自己这一辈子唯一能鲤鱼跃龙门的办法。刘小良觉着自己的血液咕咚咕咚就像是要冲破脑门一样,心里翻江倒海般得难受,仿佛有一万个声音在呐喊,一万个声音在抗议。可是,他看到比自己大17岁的父亲湿润润的眼睛和鬓角上已经生出的花白头发,用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也没有说出那句:“爹,我想上学!”   湖北治癫痫在哪好哈尔滨的癫痫医院哪里好?武汉中医治癫痫病长春哪家医院治疗癫痫的效果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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